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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八年一路不寻常——记春江中心小学民主校区胡秀琴老师
富阳教育网  发布:2014/3/26 10:01:33 (编辑:章 苗)
    “小刘艳,穿花衣,6岁春天来这里。我问刘艳你为啥来?刘艳说:爸妈打工我来这里。小刘艳,真美丽,我在民主学校里。四年班长争第一,幸福生活甜蜜蜜。第二故乡不忘你,我愿永远住这里。”

    这首歌谣的作者是春江街道民主学校五⑵班的学生刘艳,在去年“我们靓·杭州靓”杭州市第二届中小学生新童谣大赛中,获得了一等奖。她说,这全是班主任胡老师的功劳。说起胡老师,小刘艳说:胡老师真是个好老师,时时刻刻想着我们。去年开学的时候,她在上班的路上被车撞了,脚肿得很厉害,却依然坚持上课,我们真的好感动。

    可是,感动的又何止是小刘艳呢?下面我们就一起循着胡秀琴老师多年来教书育人的足迹,探寻她38年不寻常的心路历程——

    她辛苦着,也快乐着

    坐在我身边的胡秀琴老师,絮絮地说起那些往事,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,在她眼睛里能读出安静,读出从容。

    她是里山人,1976年高中毕业,在一个金色的秋天,兴奋地走上了村里完小的讲台。那一年,她才19岁。19岁的女孩子,还处在幻想的季节,喜欢漂亮的山花,也喜欢美丽的发卡。刚刚跨出中学校园的胡秀琴,一切都如一个学生,不知道该如何用“威严”的姿态去“征服”一群嬉戏打闹的学生。但路是自己选择的,走到了这一步,除了苦干,别无退路。她咬咬牙,决定暂时把幻想和美丽遗忘。

    在完小当了几年教师,她主动要求到安顶山两个海拔800米的自然村去任教,因为这两个自然村的孩子们下山读书,实在太辛苦了。遇到下雪天,雪厚得没了膝,由于气温低,雪冻得亮晶晶像玻璃,孩子们下山时经常摔得鼻青眼肿。

    回忆起当时的学校,胡老师很平静。那时穷,一间黄泥垒的平房,几张破桌子,一块木头黑板,粉笔要到别的学校去要。有一次下大雨,瓦片被风刮走了一半,雨水像瀑布似地落到教室里。她把学生集中到一角,坚持讲完了这一天的课程。胡老师说:“真的,那时候,就是有这样的精神,也不晓得危险。现在想想,真是不可思议。”第二天,她找到生产队长,队长告诉她两里外有一间废弃的农牧场,那里的瓦片可以用,不过,生产正忙着,没有劳力帮她。她就叫上大一点的孩子,自己爬到屋顶上,把瓦片一块块揭下来,又组织学生像鸟衔枝一样把瓦片运回来。一个洒满阳光的日子,生产队长派了两个劳动力把瓦片给盖了。

    那会儿,胡老师已经结婚了,正碰上包产到户。爱人在杭州上班,她还是民办老师。一家子的农活全要她做,无论是种田、施肥、收割。“幸好有农忙假,否则,不晓得该怎么办?”她说,“不过,比起集体的时候,好多了,农活可以自由调度了。”生产队的时候,她是吃了很多苦的。村里有些人觉得她是老师,不做农活还有工分拿,是占便宜了。她记得很清楚,分番薯的时候,队里把番薯放在山上,要她自己去挑。她总是在放学后,走两个小时山路,才能把分给她的番薯挑回家。有时候天黑了,就打着手电筒,小心翼翼地挑着担下山,好几次,一不小心,就跌到了山沟里。她一边试着爬出来,一边忍不住号啕大哭,觉得自己一个弱女子,真的坚持不下去了。大哭了一场后,她重新挑起担子,脚步就轻了。

    挺过去,前面就是天。走过了最初的艰难,胡老师终于尝到了喜悦。那时候,她一个人要教一、二、四三个年级,语文数学音乐美术,全由她一个人教。“我是身兼校长教务主任班主任各科老师啊。”胡老师开起玩笑来,语气中充满自豪。因为即使在那样艰苦的环境里,她教的三个年级统考成绩也都名列前茅,“六一节”歌舞比赛还获得了全乡第三名,1986年更被评为县教育先进集体。“这两张奖状我现在都还好好保存着呢!”

    初登讲台时那个羞涩的女孩恍惚近在眼前,弹指间,鱼尾纹已悄悄地爬上了眼角。十几年风雨兼程,平凡的胡老师忙碌着,也辛苦着。她像一个辛勤劳作的农人,在农村教育这块广袤的土地上耕耘着,播种着,收获着。

    她深爱着,也幸福着

    做了38 年教师,当了38年班主任。曾有人问胡老师,力量的源泉来自哪里。她笑了,笑容如同春日里的阳光一般灿烂。她说,力量的源泉来自心底的快乐与幸福。是啊,如果没有当老师的经历,恐怕谁都无法真正体会为人师者的快乐与幸福。这种幸福的感觉来自学生的每一滴进步,来自学生的信任与理解,来自同事的关怀与问候,来自内心深处对于事业的赤诚……

    1993年胡老师调入春江街道民主完全小学,2005年9月,原来的春江街道民主完全小学变更为春江街道民主学校,虽说少了两字,但性质完全变了,招收的全是民工子弟。民工们背井离乡,工作生活都不稳定,所以胡老师这里每学期都有新生插班,一些老生回家,学生流动性很大。刚进来的学生学习基础和行为习惯往往都不好,教这样的学生很辛苦。

    胡老师教过的学生,不知其数。学生间的差距当然存在,但像这样的情况是前所未有的。而更让她头痛的是,不讲卫生,小偷小摸,考试作弊……接二连三发生的事,几乎颠覆了她多年来的教学观念。看来,一切都需要重来。她知道,又是一场严峻的考验。“不过,比起以前的困难,这些困难又算得了什么呢?”胡老师说。

    在民工子弟学校的这些年,胡老师总结了两个词,一是用心,二是用情。她觉得对待习惯不好的孩子,光严厉是没有用的,得苦口婆心、不厌其烦。而且,不同的情况得不同对待。有一个学生,不守纪律,不讲卫生,作业不认真,性情孤僻,稍不如意就动粗。一天,她发现这位学生的眼睛肿得像核桃,就让他去医院。第二天,她发现孩子的眼睛更肿了,还不停地用脏手擦。第三天,他的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了。胡老师再三追问,孩子才说,妈妈忙着加班,很迟才回家,第二天等他醒了,妈妈又去上班了,根本没有发现他的眼病。胡老师心疼了,安排好班里的工作后,就带他去医院,帮他付了医药费。回来后,又倒开水给他吃了药。正好那天,有记者来采访,班里学生说起这件事,记者就找到了这个孩子。想不到这个平时并不算懂事理的孩子,竟然说了一句感人肺腑的话:“我想叫胡老师一声妈妈。”一瞬间,她感动了,所有的辛苦劳累也都烟消云散。是啊,只要是人,心里都有一根秤的。她忽而领悟到,感动源于真爱,源于无私,源于付出。

    有一个男生,家境贫寒,租住在十几里路外的大源。一开始,胡老师见孩子个子矮小,觉得骑车不安全,建议他不要骑车,她的本意是让他乘车。谁知一星期后,胡老师惊讶地发现,这个孩子居然每天步行到校,十几里路啊。一问,才知道他是没钱乘车。而且胡老师还发现因为交不出伙食费,他妈妈每天骑车匆匆忙忙给他送饭,看到这一幕,她的心又抽紧了。她找到校长,说明情况,建议让这个孩子在食堂里免费就餐,并且一直替他保密。碰到下雨天胡老师就塞钱给他,让他坐车回家。

    真情换得真情。毕业离校的那一天,这个孩子特意到胡老师办公室来道别。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大哭起来,抓住胡老师的手:“老师,我还要做你的学生!我不要离开你……”胡老师也感慨万千:“老师也舍不得呀!到时候我到你的新学校来看你!”

    她深爱着他的学生、她的事业。从教路上有艰辛和坎坷,她风雨兼程;从教路上也有误解和痛苦,她一笑而过。面对着五彩世界里的灯红酒绿,她宁静淡泊,默默地执守三尺讲台,甘心于上下班的早出晚归,甘心于家与学校的两点一线,甘心于教师的苦乐清贫。她微笑着,似乎永不知疲惫。

    做一个教师,是清苦的;做一个教师,也是幸福的。

    她愧疚着,也无悔着

    “这辈子,我没什么好遗憾的,只是,我觉得有点对不起儿子。” 说到这里,胡老师的眼圈红了。

    儿子出生的时候,她还在安顶山上教书。儿子两三岁的时候,婆婆年纪大了,身体也不好,所以儿子只有自己带。一早起来,儿子还在熟睡,她就在床上放一些饼干,就快步上山去学校。到了中午,赶紧跑下山,儿子早醒了,一个人在床上玩。她急急忙忙地对付了中饭,赶紧把儿子送到两里外的娘家。这样的日子一直到儿子读六年级,丈夫从杭州调到富阳才稍有改变。可以说,儿子小时候她都没有好好照顾过,也没时间辅导他的作业。对儿子,她满心愧疚。

    也许是有了这个经历,她更能理解父母忙着打工的那些民工子女的处境,一些民工子女完全处于无人监管的状态。她说起现在这个班的副班长,成绩不错,她去家访,看见的情况让她心酸。一间十多平米的平房,住着一家四口,除了床、桌子、煤气灶,家里没有其它像样的家具。她问孩子,作业哪里做呢。孩子回答说,床上。而且,孩子还有赚钱的任务,一个周末要穿100块球拍。

    “这样的孩子,大约有三分之一吧。”胡老师说,“他们是很好的苗子啊。如果放在城里的学校,应该也毫不逊色。”

    有一个女生,成绩优异,各方面表现都很出色,可是,由于某种原因,当时是不能在富阳读初中的,胡老师一次次地去恳求校长。校长被她的诚意打动了,也一次次去春江中学,终于打动了春江中学的领导。那位女同学被录取了,胡老师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。第一学期结束,孩子的父亲拿来了成绩报告单,孩子考了全年级第一名。春江中学的老师听说是民工学校出来的,大家都惊讶极了。孩子的父亲自豪地说,一再感谢着胡老师。胡老师的眼睛湿润了,还有比这样的赞赏更让她激动的吗?

    我曾经侧面了解了一下胡老师的事迹,大家异口同声地说,胡老师不容易啊。我曾经采访过许多老师,他们也确实没有可歌可泣的故事。但我依然为他们感动着,当平凡累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,它就是一种高贵的品质了。一个女人,她是母亲,她是妻子,她是女儿,她是媳妇……可是,她更是一名教师,无怨无悔,默默奉献,这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敬业,这已经成为她的一种信念、一种人生了。

    “每个孩子心中都有一个甜美的梦。”胡老师深情地说。

    她递给我一叠稿子,是她的学生写的“梦想”。“我的梦想就是能考上梦寐以求的安徽师范大学……我还想努力在我的村子里建起第一座工厂,留住老家的人。这样,老家的叔叔阿姨就不用再背井离乡了……”这是她的得意门生朱巧凤写的《我的中国梦》。这篇文章感动了许多人,在春江街道小学生“中国梦”的征文比赛中获得了第一名。

    这些承载着一个个梦想的稿子,在我手里沉甸甸的。看着胡老师灿烂的笑容,我突然明白,这笑容的背后是38年的坚守,坚守一个教育者的天真与良知——让每一个孩子有梦想,并朝着自己甜美的梦想行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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